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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山东
庄陔兰进京赶考
刘金田
光绪二十九年(1903),庄陔兰参加济南府科考中举,双榴堂迎来了一片欢喜。决定明年赴北京参加全国大考。
经过其父亲庄廷璐深思熟虑,决定由总掌柜巩京西与小伙计王连登,陪同一起进京。巩京西:泱沟村人。为了图个吉利,意思是:北京在大店以西,巩能巩固。王连登,求其连续登科之意。总掌柜巩京西主管经济开支,王连登负责拿书籍行李等。
庄公廷璐与巩京西商量需要带多少银票。原来双榴堂的银票在全国钱庄商号皆能兑换银两。为了庄陔兰温习功课,适应优美学习环境,决定提前进京。
往年其他堂号公子少爷进京赶考,需用二把子车步行推到北京,现在胶济铁路已修成通车,直接到青州火车站上车就行了。
光绪三十年(1904)正月十六日动身,庄陔兰坐在二把子车上,书箱子与三人的行李放在车子的另一边。巩京西、王连登跟在后面,朝青州方向前行。
过了沂水城,这一天来到了蒋峪村前。巩京西看到车夫气喘吁吁,随口说道:“咱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庄陔兰王连登点头同意。
庄陔兰从二把子车上下来,看到眼前有一块较平坦的石头,走到跟前坐下来,抽了袋烟。这时从村内走出来一位老者,大约六十多岁年纪,辫子胡须都白了。庄陔兰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行了一礼说道:“我乃进京赶考的举子,请问老伯该村为什么叫蒋峪村?”老者恭敬地还了一礼说道:“本地是来往交通枢纽,通向鲁国大道。古代有一位年轻后生,约二十七八岁年纪。在这年春暖花开的季节,从东海边推了一车子海鲜鱼,路过这个村子,在该村前一小卖店放下车子休息。顺便向前走了几十步,看到路边树底下有一块较平展的石头,石头两边坐着两位眉清目秀、穿戴整齐的老叟正在下棋。这位推鱼的后生走到跟前,不说不道在石板旁聚精会神的看两位老叟对弈。真乃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你来我往,拼拼杀杀。这后生惊呆了,把一切心事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朦胧中只觉得眼前的树木忽闪忽闪的一会儿发黄,一会儿发绿。两位老叟下完了棋,年轻后生忽然想起自己推的那车子海鲜鱼,在这春暖花开的季节容易腐烂变质。一溜小跑,可是怎么也找不到那车子鲜鱼到哪儿去了呢?左问右问本地的村民,众人皆摇头不知。年轻后生急的浑身直冒汗。
最后一位妇人,约五十多岁年纪,头发已经花白,他回忆了一下说:记得刚出嫁来婆门的时候,听老人家说,还是自己的曾祖父时,在自己的门外,不知谁人放了一车子海鲜鱼,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苍蝇闻腥味成群成群的落在上面。最后这车子海鲜鱼被蛆虫拱没了,即蛆虫把鱼蒋了。年轻后生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两位老叟,是二位神仙对弈。真乃仙人一盘棋,人间百余年。所以这个村叫蒋鱼村,即鱼被蛆虫蒋了之意,后演变为蒋峪村。”庄陔兰听后又行一礼说道:“感谢老伯指教,小生顿开茅塞。”老者又笑着说道:“刚才你坐着抽烟的那块石头,传说就是当年神仙下棋的地方。公子已沾灵气,进京赶考定能出类拔萃,金榜题名!”庄陔兰又连连行礼说道:“感谢大伯期望,小生定能奋发努力。”

庄陔兰一行出了蒋峪村,在路上行了一日,遥望青州府城门已经出现在眼前。此刻已感到疲劳与口渴,巩京西说道:“青州府城门离此不远,咱们再稍休片刻。”庄陔兰、王连登点头赞成。不远处有个小沟岔,王连登与车夫走到小沟岔方便。庄陔兰与巩京西在路旁坐下,只见眼前有一块墓碑,碑铭镌刻“敢心禾重”字样,庄陔兰站起来走到墓碑前,细细观看说道:“巩掌柜,该碑文像两个字拆开,不知何意?”巩京西摇头表示不解。正好一位男子从前面走来,约四十五六岁年纪,头戴青色瓜皮帽,薄棉袄外穿一件黑色长袍马褂,一看就像文人雅士模样。庄陔兰转身对那雅士行了一礼,指着那块墓碑问道:“烦问这位大哥,这碑文像两个字拆开,不知何意?”

那位雅士马上还了一礼,笑着做一介绍。原来这青州府有一达官贵人,家财万贯,奴仆成群,良田数千亩。这官宦人家有一公子长得相貌英俊,一表人才,精通经史子集。其父母满心欢喜,邻居朋友都刮目相看。到了谈婚论嫁之年,经媒妁介绍,与本地一家豪门贵家小姐订为连理,在封建年代,婚姻由父母之命是天经地义的,儿女必须绝对的服从,没有否定的余地。

谁料这位满腹经纶的美貌公子,看上了自家在街市上插草棒买来的丫鬟,这位丫鬟出身低贱不说,相貌庸俗,与那位贵家千金比较,大相径庭。其父母哪能容纳这位丫鬟为儿媳呢?就在迎娶的这天早上,离拜堂不到一个时辰,俊俏公子却寻短自杀了。给双方父母带来了莫大悲痛,参加喜宴的朋友邻居也感到惊讶而怜惜。所以一位文人儒士给题写了这墓铭“憨種”二字,拆开为“敢心禾重”。意思是该娶得不娶,该嫁的不嫁,不知道珍惜年轻生命,凭好日子不过寻死干嘛?这不是太憨太傻了吗?倒给父母亲朋带来伤痛。

庄陔兰听了这儒生的这一番介绍,内心感慨,磋叹不已。想到:那豪门公子有他难言之处,婚姻不是以地位、金钱、美貌来衡量的。全凭个人的感觉,只要投脾气,合眼法,即情投意合才是真正的美满幸福,否则会酿成悲剧……。
王连登扶着庄陔兰上了二把子车,不觉来到了青州火车站。老管家巩京西买了三张火车票,掏出几吊铜钱,打发二位车夫调转车头回家。庄陔兰提着褡裢在前头,王连登右手提着书箱子,左手拿着行李,巩京西也拿着少部分行李在后面一起上了火车。
第二天凌晨来到了北京城,老管家巩京西拿出银票在附近钱庄兑换了银两。在离考场附近找了一套客房,里头一室供庄陔兰读书温习功课。巩京西、王连登住在靠近门口的一室。巩京西管理账目,饮食起居等。王连登年轻力壮,负责跑腿买日用品。
北京城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全国应考举子云集而来。上次科考,正逢中日甲午战败后,慈禧太后指使卖国贼李鸿章签订了丧权辱国的“中日马关条”,割让辽东半岛,台湾省(包括澎湖列岛,钓鱼岛)等领土,赔偿倭寇白银两万万两。
消息传来,全国沸腾,群情激愤。正逢全国大考,以康有为为代表,联合当时在京参加会试的各省举子一千三百人,联名上书光绪皇帝,高呼救亡图存,富国强兵,要求变法,这就是有名的“公车上书”。可惜百日维新被慈禧老佛爷大开杀戮而收场。光绪皇帝被软禁台。
这次大考吸取上次教训,应考举子不敢谈论国事。尤其主考官们,为保住乌纱帽,从诸多方面引导举子不能大声喧闹,评论时政弊端。在科考之前,举子们要提出一些问题要求主考官解答。为了分散举子们的注意力,引经据典,出一些偏题怪题叫举子们做。但也有个别置生死于度外的举子如于佑任等对时政仍然提出尖锐批评。主考官们想方法设法绕开主题,谈论其他,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一连五六天的纷纷细雨,北京城大街小巷泥泞难行。主考官们便借题发挥,出题打一字谜:“春雨连绵妻独宿”庄陔兰考虑了一会儿对主考官们答道:“乃‘一’字也”主考官问道:“何以见得?”庄陔兰答道:“春雨连绵是无日,‘春’字去掉‘日’字还剩个‘’, 妻独宿是无‘夫’,‘’去掉‘夫’字只剩‘一’个字了。”主考官们大喜点头赞同。
又打一字谜:待月西厢一寺空,
普救寺里去求僧。
崔莺失去佳期会,
可惜紅娘不用工。
河南籍一举子应声答道:“此乃‘徽’字也。”主考官问道:“何以见得?”那举子答道:“待月西厢一寺空,‘待’字去掉‘寺’字只剩个‘彳’。普救寺里去求僧,‘救’字去掉‘求’字还剩‘攵’。崔莺失去佳期会,‘崔’字失去‘佳’字还剩个‘山’字。可惜红娘不用工,繁写‘紅’字,去掉‘工’字,还剩个‘系’字。四个偏旁部首加起来是个‘徽’字。”主考官点头同意……

光绪三十年(1904)是慈禧太后七十大寿,这年的“甲辰科”科举考试便改“恩科”即“甲辰恩科”。在这次大考中,庄陔兰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三篇文章作的论古有识,经义通达,扼要不烦,纵横出没,变化从心,得到批阅考试官的好评。五月二十一日,在保和殿,经过殿试策试,自幼颖悟的庄陔兰,不负众望,金榜题名,旗开得胜。
乡试中式第三十一名
会试中式第七十一名
复试一等第十七名
殿试二甲第十四名
朝考一等第三十八名
钦点翰林院庶吉士
讲述人:巩开良、刘同礼、魏庆